1021无题

/ 0评 / 0

当面对着博物馆内众多古老祖先所遗留下来的生产工具之时,你会想到什么?文明?辉煌?民族?落后?或许这些想法都曾在你的心中一掠而过,而你也默许了它们的存在——这些祖先留下来的生产工具,应该是属于过去的,而不是现在的。

是的,博物馆自从诞生之初,就不曾抱有任何现代性的成分在其中:最早的博物馆,是用来收藏各类古器物的——上文所述的“祖先的生产工具”自然也不例外——人们通过收藏这些古器物,来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这仅仅是一种财力、权力的外显标志罢了;就算是面向公众的博物馆,也无处不意欲表达着博物馆所在地对于本地“悠久文化”合法性的态度——博物馆成为了个人或集体表达自身合法化诉求的一个场所。

一旦表达诉求成为了一种需要,那么围绕着此物的努力将一一显现:这里的历史“可以”是很悠久的,这里的器物“可以”是在当时很先进的,这里的人们“可以”是在当时很淳朴的(当然,现在也“如以往一样”很淳朴)——可是,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明当时的人们是“很淳朴”的吗?

没有。没有一个实体工具或者文字能够证明这种观点,这实在只是一种臆想,一种在“强行将现时与过去完全隔离开来”的基础上,意即明确了“自我”与过去的“他者”的基础上,站在当下,探头向过去“蜻蜓点水”般的浪漫想象——而这种情况也切实存在于我们的民俗学学科当中。

我们本来就生活在过去与现时的交汇之中——有什么理由能够说明“发红包”是一个“属于过去”的习俗,亦或是一个“属于现在”的习俗?这根本无法做出一个明确的区分。我们能做到的仅仅是判断出哪些习俗在现今“已经不使用了”,哪些习俗才“刚刚产生”。我们的能力也仅仅只有如此,但却又想着制造过去与现时的对立,通过对立来获得一种话语权力,通过这种话语权力来表达我们的某些想法——而“过去”就被无情的成为了这些想法的投射对象之上。

因此,无数个博物馆当然可以拥有无数悠久的历史,先进的器物,淳朴的人们——而当你想到这些看似所拥有的的东西实际上只不过是建立在一种浪漫想象之上,便可以发现人类的想象力是如此伟大,而这种伟大,是建立在极强的“人”与“自然”的绝对分离,建立在前者绝对操控后者的基础之上的一种乌托邦想象。

也因此,博物馆里的“民”,能够为现时的我们不断所操纵与刻画,也就不足为奇了,毕竟这种行为也是人类的本性——可一旦这种本性应用到了一个学科当中,甚至是整个学科当中的时候,那么有一个问题就值得思考了:这个学科是否还能够称之为“学科”呢?

或许不能。

我们承认并理解,民族主义的观念能够影响一个学科的发展,甚至是诞生;我们承认并理解,没有激情,哪来的生成;我们承认并理解,对于过去的美好想象能够成为人们促使学科推进的动力。但我们无法承认并无法理解的是,以上的三个因素竟然能够并且构成了学科的所有推动力——人类形成一段段婚姻的缘由并不是完全基于恋爱,还基于生活、责任、整合等多个因素——更何况是一门小小的学科。

放弃对“民”的臆想吧。“民”没有那么伟大,他们的一言一行没有办法每时每刻都暗藏着“民族的精神”,他们没有办法成为每时每刻都在被倾向性地审视的对象。“他们”就是你我,你我就是“他们”。“他们”存有什么理性抑或非理性的生活行为与习惯,你我同时也会拥有。你我在片刻中所尝试的哲理性思考,在“他们”那里也不曾缺席。

而最终,研究你我,研究“他们”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发现生活的意义。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